序言:
哈哈,好好好,这个大纲真是够劲!来来来,让我坐下慢慢写。哎呀,我这个人啊,写东西最怕的就是太工整,人嘛,总是有点丢三落四才真实,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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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夜,黑得像墨汁泼过似的。
玲珑蹲在城南废弃米仓的房梁上,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腿麻了,胳膊酸了,连鼻子都快冻掉了——这丫头心里把花痴开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你师父我当年比这苦十倍”,什么“熬煞的第一步就是熬自己”,呸呸呸!她鬼手玲珑在丐帮混大的时候,他花痴开还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喝奶呢!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骂。师父那双眼睛,平静的时候像古井,可一旦认真起来,能把人看穿三个来回。
“来了。”
玲珑心中一凛,伏低身子。
米仓下方,一扇原本封死的暗门无声无息地滑开。先是出来两个打手模样的壮汉,四处张望了一圈;接着是个账房先生打扮的老头,提着盏气死风灯;最后出来的,是个女人。
玲珑眯起眼。
那女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穿一身绛紫色对襟褂子,头上插着根碧玉簪子,走路不紧不慢。可玲珑认得她——“铁算盘”柳三娘,南城黑市赌局的总管,手底下的人命怕是不下十条。据阿蛮说,这娘们儿最擅长的不是赌,是让人赌完了出不了门。
“今夜的局,几个人?”柳三娘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账房先生弓着腰:“回三娘,六个人。三个常客,两个生面孔,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什么?”
“是个小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六岁,说是来替师父赢东西的。”
柳三娘笑了,笑得玲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年头,不怕死的小鬼真是越来越多了。”
玲珑忍住了跳下去的冲动。
师父说过,玲珑,你的性子太急。赌桌上急,就是死。江湖上急,死得更快。所以这一夜,她的任务是——看。
看赌客们怎么来,看庄家怎么设局,看出千的人怎么动手,看输急眼的人怎么发疯。花痴开给了她三天时间,三天内只看不下场,看完回来向他报告每一个细节。少一个,多蹲一夜。
玲珑当时撇嘴。她现在不撇嘴了——因为她已经看到了第三处机关。
那暗门后面有夹层,夹层里至少藏着两个刀斧手。赌桌上铺的毡子边缘微微翘起,下面八成有翻板。还有屋顶那根横梁,位置太正了,正好悬在赌桌正上方——要是有人闹事,上面泼一锅热油下来,神仙也跑不掉。
“够黑的。”
玲珑在心里记下:柳三娘的黑市赌局,南城米仓,暗门朝西开,刀斧手至少两人,横梁上有机关,进门先搜身,赢钱超过五百两的,走正门必死。
她正准备撤,忽然听到一声惨叫。
那叫声从地下传上来,闷闷的,像是隔了几层木板。
出人命了。
玲珑的手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短匕——那是阿蛮送她的出师礼,柄上缠着红绳。阿蛮说,这匕首沾过血,辟邪。玲珑当时笑他迷信,现在却觉得那红绳有点发烫。
“三娘,那人不肯认输,还……”一个打手从地下跑上来,脸上沾着血。
柳三娘连眼皮都没抬:“还怎么?”
“还骂三娘出千。”
“哦。”柳三娘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指,“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出千。”
她走到赌桌边,拿起一只骰盅,随手晃了晃。
“三个六。”
盅开。三个六。
“还是三个六。”
再开。三个六。
“永远是三个六。”
连开七把,把把三个六。
玲珑的眼睛瞪圆了。她看懂了——不是骰子上做了手脚,是柳三娘的手快。在揭盅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轻轻一弹,就把骰子翻了个面。这手法快到几乎看不见,要不是花痴开教过她“千手观音”的入门功夫,她根本发现不了。
千手观音。她师父的成名绝技。
可这柳三娘的手法,分明也是千手观音的路数。虽然粗糙了许多,但根基是一样的。
玲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师父说过,千手观音是夜郎七独创,从未外传。除非……除非夜郎府里出过叛徒,或者有人从别的途径偷学了皮毛。
不管是哪一种,这个消息都必须立刻告诉师父。
玲珑悄悄往后挪动。
就在这时——
“房梁上的朋友,蹲了这么久,不下来喝杯茶吗?”
柳三娘的声音悠悠响起。
玲珑浑身一僵。
该死。
被发现了。
但她没有动。
花痴开的话在脑子里炸开:“玲珑,遇到突发情况,第一反应不要动。你的对手很可能是在诈你。你一动,就暴露了。”
玲珑屏住呼吸,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像只受惊的猫。
下方静了一静。
“……看来是我多心了。”
柳三娘笑了笑,转身往暗门走去。
玲珑的心刚要放下——
一根筷子破空而来,直射她的面门!
“他娘的!”
玲珑本能地一偏头,筷子擦着耳朵飞过,钉在墙壁上嗡嗡作响。她整个人从房梁上翻下来,在半空中拧腰,稳稳落在地上。
“哟,还真有人。”柳三娘转过身,脸上带着猫戏老鼠的笑,“而且,还是个小丫头。”
四个打手从暗处围上来。
玲珑在心里飞速盘算。硬闯?对方人多,还有机关。报师父的名号?花痴开的名头太响,一报反而会让对方下死手。不报?自己今晚真可能死在这儿。
她深吸一口气。
“柳三娘,我无意冒犯。”玲珑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我只是想来……赌一把。”
“赌?”柳三娘上下打量她,“你有钱吗?”
玲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十两。是阿炳塞给她的,说师姐第一次出任务,带点银子防身。玲珑当时说不用,阿炳非塞,塞完还脸红了。
“十两。嫌少?”
柳三娘笑了:“十两够我这儿下一注。小姑娘,你赌什么?”
“骰子。”
“哦?”柳三娘来了兴趣,“十两怎么赌?”
玲珑走到赌桌前,拿起骰盅,掂了掂。重量不对,里面灌了水银。但她没吭声。
“我赌一样东西。”她把十两银子推上前,“十两银子,加上我的一根手指。赌你……千手观音真正的传人是谁。”
柳三娘的笑容凝固了。
四周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
“你说什么?”柳三娘的声音冷下来。
玲珑盯着她的眼睛:“我说,你的手法,是从哪里偷来的?”
沉默。
然后柳三娘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小丫头,你几岁?”
“十六。”
“十六岁,就敢来送死。”柳三娘摇摇头,“好,我跟你赌。不过赌注要改。”
“怎么改?”
“你输了,不光要留下手指。”柳三娘指了指地下,“还要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玲珑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她知道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认怂,编个谎话脱身。可她鬼手玲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认怂。在丐帮讨饭的时候不认,被狗追的时候不认,挨欺负的时候也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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