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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朝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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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一:皇宫·太和殿·十月十五日·清晨

【画面】天还没亮,太和殿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今天是每月初一、十五的大朝会,三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但今天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因为今天的朝会,谢昭宁要来了。

那个从边关回来的女人,那个守了七年雁门关的女人,那个杀了呼延拓的女人,那个被封为镇北将军的女人——她要上朝了。

百官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不安,有人冷笑。

“听说谢昭宁今天要上朝?”一个瘦高的官员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他是御史台的张御史,正四品,以敢言著称。

“可不是。一个女人,站在太和殿上,像什么话?”旁边的人接口,是礼部的王侍郎,从三品,头发花白,一脸褶子。

“人家可是镇北将军,从二品。比你品级高。”张御史冷笑。

“从二品又怎样?女人就是女人。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上什么朝?”王侍郎的声音大了一些,引来周围几个官员的附和。

“就是就是。牝鸡司晨,国之不祥。”

“一个女人,在边关待了七年,谁知道她都干了什么?”

“听说她和那个靖安侯世子不清不楚的——”

“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众人回头——周远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御林军统领的铠甲,脸色铁青。

“谢将军在边关拼命的时候,你们在长安赏花喝酒。她身上有三十七道伤疤,你们身上有几道?她杀了几千个敌人,你们杀过几个?她守了七年雁门关,你们守过什么?”

百官们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周远山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广场上回荡,像一记记耳光,打在每一个嚼舌根的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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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内,金碧辉煌。龙椅高高在上,两侧站着太监和宫女。殿中央铺着红色的地毯,两侧是文武百官的班列。文官在左,武将在右,品级高的在前面,品级低的在后面。

谢昭宁站在武将班列的最前面,从二品镇北将军,仅次于三公和几位老将。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朝服——不是铠甲,是朝服。玄色的,上面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进贤冠。这是她第一次穿朝服,有些不习惯——太重了,太厚了,不像铠甲那样贴身。

但她站得很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陆砚舟站在她身后两排的位置,御林军副统领,正四品。他的左臂已经好了,右手上的伤疤还在,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腰间挂着御赐的佩剑,站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谢昭宁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但很稳,像一座山。

周砚白站在武将班列的中段,从四品,雁门关守将。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穿新朝服的人——他穿的是铠甲,在雁门关穿了七年的那件,上面有十几个补丁,是谢昭宁亲手缝的。他不舍得换。

他的眼睛红红的——昨晚没睡好。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站在太和殿上。他以为这辈子就在雁门关终老了,守着那座城,看着北方的草原,等死。

但谢昭宁把他带回来了。带回了长安,带回了太和殿,带回了家。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看着谢昭宁的背影,心里说:将军,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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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二:皇宫·太和殿·十月十五日·辰时

【画面】“陛下驾到——”李德全的声音在太和殿里回荡,尖细而悠长。

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从侧殿走出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脚步稳稳当当。他走到龙椅前,坐下,目光扫过殿下的百官。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站起来,垂手而立。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李德全例行公事地喊了一句。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人从文官班列中走出来,跪在殿中央。

是张御史。

“臣有本奏。”他的声音很响亮,在太和殿里回荡。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奏。”

张御史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双手举过头顶:“臣弹劾镇北将军谢昭宁,三条大罪。”

殿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谢昭宁。

谢昭宁站在武将班列里,一动不动。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尊雕塑。

陆砚舟的手指微微收紧。周砚白的脸色变了,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但他很快松开了。这是在太和殿,不是战场。

皇帝接过李德全递上来的折子,翻开看了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说:“哪三条?”

张御史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加洪亮:“第一条,女子干政,不合祖制。第二条,私通外敌,证据确凿。第三条,功高震主,心怀不轨。”

殿里炸开了锅。百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兴奋——终于有人敢站出来弹劾谢昭宁了。

皇帝没有出声。他只是看着张御史,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证据呢?”

张御史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叠纸:“回陛下,这是臣收集的证据。第一条,女子干政——谢昭宁以女子之身领军,本朝开国以来从未有之。牝鸡司晨,国之不祥。第二条,私通外敌——谢昭宁在雁门关期间,曾私放北狄斥候阿古达。阿古达是呼延拓的亲信,谢昭宁放他回去,必有隐情。第三条,功高震主——谢昭宁在边关树‘谢’字旗,士兵只知有谢将军,不知有陛下。其心可诛。”

他把那叠纸举过头顶,李德全接过来,递给皇帝。

皇帝翻开看了看,然后合上,放在龙椅的扶手上。他没有看张御史,而是看向谢昭宁。

“谢昭宁,你有何话说?”

谢昭宁从武将班列中走出来,走到殿中央,跪下。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在红色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臣有话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太和殿里回荡,清清楚楚。

“说。”

谢昭宁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张御史。两个人对视——张御史瘦高个,细眼薄唇,看起来像个精明的商人;谢昭宁比他矮半个头,但气势上一点都不输。

“张御史,你说我女子干政,不合祖制。那我问你——祖制是哪一年定的?”

张御史一愣:“这……太祖皇帝开国时所定。”

“太祖皇帝开国时,北狄年年犯边,百姓流离失所。太祖皇帝有没有定过一条祖制——说女子不能守边关?”

张御史说不出话了。

“太祖皇帝有没有定过一条祖制——说女子不能保家卫国?”

张御史的额头开始冒汗。

“太祖皇帝有没有定过一条祖制——说女子不能为这个国家去死?”

殿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谢昭宁,看着她的脸,看着那三道疤,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经过无数次生死淬炼之后的光。

“没有。”谢昭宁替张御史回答,“太祖皇帝没有定过这样的祖制。因为太祖皇帝知道——当敌人打到家门口的时候,没有人会在乎你是男是女。他们只在乎——你能不能守住。”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我在边关守了七年。七年里,北狄进攻了四十七次。每一次,我都站在城墙上。每一次,我都没有退。每一次,我都活了下来。”

她看着张御史,一字一句:

“张御史,你在长安待了几年?”

张御史的脸色白了:“臣……臣在长安二十年。”

“二十年。二十年里,你上过战场吗?你见过敌人吗?你杀过人吗?”

张御史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没有。你只是在长安城里坐着,喝着茶,写着折子,弹劾那些在前线拼命的人。”

她转过身,面对皇帝,跪下。

“陛下,臣在边关七年,身上有三十七道伤疤。每一道疤,都是为这个国家留下的。臣不要封赏,不要爵位,不要任何人感谢臣。但臣不能让人污蔑臣——私通外敌,功高震主。”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忍住了。

“臣放走阿古达,是因为臣要让他回去告诉呼延拓——雁门关,不是他能啃下的骨头。这是战术,不是通敌。臣树‘谢’字旗,是因为八千士兵需要一面旗帜。那面旗上写的是‘谢’,但每一个士兵都知道——他们效忠的不是臣,是大梁,是陛下。”

她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在红色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请陛下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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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皇宫·太和殿·稍后

【画面】殿里安静了很久。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昭宁,看着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张御史,看着殿下面面相觑的百官。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皇帝在笑。

“张御史。”皇帝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臣……臣在。”张御史的声音在发抖。

“你说的这三条罪,朕来替你驳。”

殿里更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条,女子干政,不合祖制。”皇帝的声音不急不慢,“朕问你——祖制有没有说,女子不能上战场?”

张御史的嘴唇哆嗦着:“没……没有。”

“那就不算违制。”皇帝的语气淡淡的,“再说了,谢昭宁不是干政。她是守边。守边和干政,是两回事。张御史,你连这个都分不清,你这个御史是怎么当的?”

张御史的脸白了。

“第二条,私通外敌。”皇帝拿起那份折子,翻了翻,“你所谓的证据,是谢昭宁放走了北狄斥候。但朕知道这件事——谢昭宁在放走阿古达之前,给朕上了一道折子。折子里写得清清楚楚——她要放走阿古达,让呼延拓提前进攻,将计就计。”

他看着张御史,目光变得锐利:

“张御史,你弹劾谢昭宁之前,有没有查过军中的记录?有没有问过兵部的意见?有没有看过谢昭宁给朕的折子?”

张御史的腿开始发软。

“你没有。你只是凭着自己的猜测,写了一份折子,然后站在太和殿上,指着一位守边七年的将军说‘她私通外敌’。”

皇帝把折子扔在地上,声音突然拔高:

“张御史,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私通外敌’,会寒了多少将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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