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劫主降临诸天 书架
设置 书页
A-24A+
默认
第七章 吞噬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不……不……”光头大汉试图用灵气压制那股力量,但劫力不是灵气能压制的。它吞噬灵气,就像火吞噬油。

光头大汉的灵气越是用得猛,劫力扩散得越快。

他的半个身体都麻木了。

他跪倒在地,鬼头大刀掉在一边,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你这个……”

阿劫从地上爬起来。

他用下巴和肩膀的配合,将脱臼的右肩顶回了原位——咔嚓一声,剧痛让他的脸抽搐了一下,但右臂能动了。他用右手抓住左臂的骨折处,用力一掰,将错位的骨头复位。又是咔嚓一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光头大汉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杀了铁爷爷。”阿劫说。

光头大汉抬起头,看着那双黑眼睛。

“你杀了铁婆婆。”

“你烧了村子。”

“你抢走了小石头。”

阿劫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在说话。

“现在,”阿劫蹲下来,和光头大汉平视,“该你了。”

他将手放在光头大汉的头顶。

吞噬。

筑基中期修士的劫力——浓烈得像实质一样的劫力——从光头大汉的身体中涌出,沿着阿劫的手臂进入他的体内。

他的劫种疯狂跳动。

劫徒后期五级——六级——七级——八级——

劫徒后期巅峰。

距离劫徒巅峰只差一步。

光头大汉的身体在吞噬中迅速干瘪,像是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他的皮肤变得灰白,肌肉萎缩,骨骼脆化。不到十个呼吸,一个壮硕的汉子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阿劫松开手。

干尸倒在地上,摔成了几段。

阿劫站起来,转过身。

空地上一片寂静。

剩下的山贼们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崩溃。有人扔下刀跑了,有人瘫坐在地上尿了裤子,有人跪下来磕头求饶。

阿劫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里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

他想起了铁婆婆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想起了铁老头用后背为他挡刀的样子。

想起了小石头被拖走时的哭喊。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杀。

那是一场屠杀。

不是战斗,不是对抗,而是单方面的、没有任何怜悯的屠杀。

阿劫的身法在这几天的杀戮中已经变得非常熟练。他在人群中穿梭,匕首划过一个个喉咙,劫丝缠绕一个个身体。每倒下一个,他就吞噬一个。每吞噬一个,他就强一分。

他的修为在杀戮中缓慢攀升。

劫徒后期巅峰——劫徒巅峰一级——二级——

他杀光了空地里的所有山贼。

二十三个人。

然后他走向寨子的其他地方。

粮仓的火已经蔓延到了周围的木屋,整个寨子都在燃烧。火光中,阿劫的身影像一个幽灵,出现在每一个角落,带走每一条生命。

他杀了藏在木屋床底下的山贼。

他杀了躲在井里的山贼。

他杀了试图从北坡悬崖逃跑的山贼——他们不知道那里是绝路,摔下去粉身碎骨,阿劫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他杀了那两个被关押的修士——一个在茅房里,一个在马厩里。他们的劫力比凡人浓烈得多,吞噬后让阿劫的修为又涨了一截。

他杀了最后一个山贼。

然后他站在燃烧的寨子中央,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都是别人的。他的衣裳已经破烂不堪,身上有无数伤口,有些正在愈合,有些还在流血。

他的修为停在了劫徒巅峰三级。

距离劫卫——也就是金丹期——还差七个小境界。

但他不在乎修为。

他在乎的是——铁老头和铁婆婆的仇,报了。

他跪在火海中,低着头,双拳撑在地上。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恐惧,不是寒冷,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无法控制的东西。

眼泪。

他从没哭过。

劫族不会哭。

但现在,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然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热的。

和铁婆婆的眼泪一样热。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哭。

仇报了。山贼都死了。小石头也救出来了。

一切都结束了。

但他还是哭了。

因为他想起了铁老头第一次牵他的手。

想起了铁婆婆给他缝衣裳时哼的歌。

想起了小石头教他说话时的笑脸。

想起了那些已经不存在了的东西。

火在他周围燃烧,将整个黑风寨化为灰烬。

阿劫跪在灰烬中,无声地哭泣。

天亮了。

阿劫从灰烬中站起来。

寨子已经烧光了,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桩和满地的灰烬。尸体也被烧得面目全非,分不清谁是谁。

阿劫在废墟中找到了几样东西。

光头大汉的鬼头大刀——刀身被火烧得发黑,但依然锋利。他把刀收进了铁老头的储物戒。

几块灵石——从那个胖子的身上搜出来的。灵石上有灵气波动,阿劫用不了,但也许以后可以用它们换东西。

一本功法——从瘦高个的尸体旁边捡到的,封面烧焦了一半,但内容还能辨认。上面写着《血煞功》,是血煞门的入门功法。阿劫翻了翻,发现是修炼灵气的,他用不了,但还是收了起来。

还有一样东西。

一个木雕。

阿劫在废墟的角落里发现了它——那是铁老头生前刻的。木头已经被烧得发黑,但还能看出形状:是一个小人,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

那是铁老头给他刻的。

阿劫记得那天晚上,铁老头坐在院子里,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刻着。铁婆婆问他刻什么,他说:“给娃娃刻个小人,等他长大了,别忘了咱。”

阿劫把木雕握在手心里。

木雕很小,只有他的拇指大,被火烧得焦黑,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但他能感觉到。

感觉到铁老头刻它时的心情——那种笨拙的、不善表达的、却又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感情。

他把木雕放进储物戒,和那本《基础身法总纲》、铁老的炼器图谱放在一起。

然后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他要去接小石头。

小石头还在土地庙里等他。

阿劫走到山谷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照在竹林上,竹叶上还挂着露珠,闪闪发亮。

小石头坐在土地庙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块干粮,但没有吃。他的眼睛红肿,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看到阿劫从竹林里走出来,小石头猛地站起来。

“阿劫!”

他跑过去,跑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阿劫的样子。

阿劫浑身是血,衣裳破烂,头发被烧焦了一大片,脸上有烟灰和血污。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右手握着一把黑沉沉的刀。

“阿劫……你……”小石头的声音在发抖,“你受伤了……”

“没事。”阿劫说。

“那些山贼呢?”

“都死了。”

小石头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阿劫,眼泪又涌了出来。

阿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没事了。”他说。

小石头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阿劫用那只还能动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小石头的后背。

就像铁婆婆曾经拍他一样。

阳光照在两个孩子的身上。

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的黑风山还在冒烟,但烟已经越来越淡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刚刚开始。

(第七章完)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首页 书架 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