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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游鱼身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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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城的夏天来得又猛又急。

铁老的炼器坊像一口蒸锅,炉火一烧起来,整个屋子就是一个巨大的烤箱。铁老光着膀子干活,汗水从脊背流下来,在腰带上积成一圈深色的水渍。小石头干脆把上衣脱了,蹲在门口扇扇子,像一只热得吐舌头的狗。

阿劫不怕热。

劫族的身躯对温度的耐受远超凡人,炉边的温度对他来说只是“有点暖”。铁老说他是天生的炼器胚子,不怕火不怕烫,手稳心静。阿劫没有纠正他——他不是不怕火,他是连死都不怕,何况火。

游鱼身的修炼在夏天有了新的进展。

沈溪留下的那本册子里有一句话,阿劫之前一直没有理解:“水之势在柔,柔之极则刚。游鱼身练到深处,身如流水,遇石则绕,遇崖则落,遇渊则潜。无物可阻,无坚不摧。”

“柔之极则刚”——柔软到了极致,反而会变得刚强。这听起来矛盾,但阿劫在夏天的雷雨中第一次体会到了这个道理。

那天下午,落星城下了一场暴雨。雨大得像天漏了,雨水在街道上汇成洪流,从城西的高处冲向城东的低处。阿劫站在炼器坊门口,看着街上的水流,突然有了一种冲动。

他走进雨中。

不是走,是“流”。他将游鱼身的心法运转到极致,身体像一片落叶,被雨水裹挟着,在洪流中移动。水流的力量很大,推着他向前,他没有对抗,而是顺着水流的方向,借水流的力来加速自己的移动。

一步,两丈。

两步,三丈。

三步,四丈。

踏燕步在平地上的极限是一步三丈,但借了水流的力量,他一步能跨出四丈,而且几乎不费力。他的身体在雨水中扭动、旋转、变向,每一个动作都和水流完美配合,像是他自己也变成了水的一部分。

“柔之极则刚”——不是真的变刚,而是柔到极致之后,任何阻力都会变成动力。水遇到石头,不是被石头挡住,而是从石头两侧绕过去,然后在石头后面汇合,形成涡流。涡流的力量比原来的水流更大。

阿劫在暴雨中练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他停下来时,他发现自己的游鱼身突破了一个瓶颈。以前他只能在静止的水中流畅移动,现在他能在流动的水中借力。这听起来差别不大,但在实战中意义重大——敌人的攻击就像水流,不是静止的,而是流动的、变化的。如果能借敌人的“势”,顺着敌人的攻击方向移动,就能用最小的代价避开最大的伤害,同时借敌人的力量反击。

沈溪说的“顺势”,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被动地顺,而是主动地借。

铁老在门口看着阿劫在暴雨中练功,嘴里叼着旱烟,烟头被雨水浇灭了也不在意。

“这孩子,不要命了。”铁老说。

小石头站在他旁边,撑着一把破伞,伞面被风吹得翻了过去,雨水浇了他一头一脸。

“他不怕雨。”小石头说,“他也不怕火,不怕疼,不怕死。他什么都怕。”

铁老看了小石头一眼:“你怕什么?”

小石头想了想,说:“我怕他死。”

铁老沉默了一会儿,把灭了的烟锅在门框上磕了磕,转身走回了屋里。

“他不会死的。”铁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那孩子,命硬。”

游鱼身大成的那天,阿劫遇到了一次实战检验。

检验来自陆沉。

陆沉自从取了寒泉剑之后,每隔几天就会来炼器坊一次。名义上是来检查剑的状态——本命灵器需要和主人磨合,前期使用不当可能会损伤剑身——但阿劫知道,陆沉来是为了看他。

陆沉对他感兴趣。不是恶意的那种感兴趣,而是一种好奇——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没有灵气,却能杀筑基修士,能救一个渡劫失败的金丹期,能让血煞门悬赏五百灵石。这个孩子身上有太多谜团,陆沉想解开。

那天下午,陆沉在炼器坊后院的空地上等阿劫。

“听说你在练身法。”陆沉说,“练给我看看。”

阿劫看了铁老一眼。铁老在门口抽烟,点了点头。

阿劫走到空地中央,摆出起手式。

他先练了踏燕步。一步三丈,在空地上疾驰,身形如燕子掠水,快而轻盈。陆沉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练了游鱼身。在空地上没有水,但他的身体像在水中一样流动,每一个转身都流畅得像一条鱼。陆沉的眼睛更亮了。

“停。”陆沉说。

阿劫停下来。

陆沉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约三尺长,粗细适中。他将树枝握在手中,灵气注入,树枝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水光。

“我用筑基中期的修为和你打。”陆沉说,“你不用剑,空手。我不攻击,只防守。你如果能碰到我的身体,就算你赢。”

阿劫点了点头。

陆沉站定,树枝横在身前,姿态随意但无懈可击。

阿劫动了。

踏燕步突进,一步跨到陆沉面前,右手抓向陆沉的肩膀。陆沉的树枝轻轻一拨,将阿劫的手拨开,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钻,阿劫的手顺着树枝的方向滑了出去,身体失去了平衡。

阿劫没有硬撑。他顺着失衡的方向转了一个圈,用游鱼身的步法稳住身体,然后从另一个角度再次进攻。

这一次他用的是假动作。右手虚晃,左手从下方探出,抓向陆沉的腰侧。

陆沉的树枝向下一点,正好点在阿劫的手腕上。阿劫的手腕一麻,左手缩了回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阿劫从各个方向、用各种方式进攻,但没有一次能碰到陆沉的身体。陆沉的树枝像一道水幕,将阿劫的所有攻击都挡在了外面,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力。

“你的身法很好。”陆沉说,“但你的攻击太直接了。你是在‘打’我,不是在‘流’向我。”

“流”向他。

阿劫想起了暴雨中的洪流。他不是在对抗水流,而是在借水流的力量。现在也是一样——他不是在对抗陆沉的防守,而是应该借陆沉的防守之力,找到防守的空隙。

他闭上了眼睛。

劫力感知全开。

陆沉的灵气波动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得像一幅画。灵气在树枝上流动,形成了一个防御圈。这个防御圈不是密不透风的,它有流动的方向,有强弱的节点,有空隙——虽然很小,但存在。

阿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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