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的确是个有本事、有能力、有手腕的人,可惜满腔的聪明才智和魄力,最终都没能用在对的地方,反而走向了犯罪的深渊。
想到这里,郑孟俊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已经有些温凉的浓茶,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放下茶杯,看向叶默,眼神变得有些探究和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对了,叶队,抛开已经明确的这些。凭你的直觉和经验,你认为,咱们调查的这几件连环相扣的案子之中,还有没有什么…让人觉得可疑的,或者说不合逻辑、未能完全解释通的地方?我总觉得,虽然案子破了,但心里某个角落,还是有点不踏实。”
叶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可疑的地方?老实说,多了去了。只是…这些疑点大多都还只是逻辑上的推理,是基于现有信息的一些猜测和联想,并不是证据,甚至连有价值的线索都算不上。没有证据支撑的怀疑,在办案中是没有意义的,只能作为我们内部讨论的思维练习。”
“我明白。”郑孟俊点头,“但我就是觉得有几个地方不对劲,估计咱俩想的都差不多。要不,一起说出来,我们碰撞一下?就当是…案件复盘了。”
“也好。”叶默点了点头,“那你先说说看,你认为最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闻言,郑孟俊捂着下巴,身体前倾,眉头紧锁,思索了片刻后,条理清晰地说道:“首先,就是日青多吉弟弟,朱青扎布的那起死亡案,我觉得里面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哦?具体说说。”叶默示意他继续。
“根据卷宗和日青多吉的供述,朱青扎布是被通缉犯丁贞和丁强两兄弟抢劫杀害的。法医报告显示,朱青扎布身上的致命刀伤来自一把特定的凶器。但是,日青多吉后来却在案发现场找到了另外一把沾血的刀,并以此为依据,追查到了丁贞丁强,最后亲手报仇。这里第一个疑点:丁贞和丁强是两个人,一人拿一把凶器作案,听起来正常。但为什么其中一把凶器上检测到了清晰的指纹,而另一把凶器上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这不符合常理。两人共同作案,慌乱之下,两把刀上都应该留下痕迹才对,或者至少都有些接触痕迹,怎么会一把有,一把完全没有?”
“第二个疑点,”郑孟俊越说思路越清晰,“也是更关键的一点:日青多吉发现这两把凶器的时候,它们相间隔的位置,非常远,远超出了正常搏斗或丢弃凶器可能散落的范围。一把在草丛深处,另一把几乎是在几百米开外的路边沟渠里。这太奇怪了,就像是被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分别丢弃的一样。”
“所以,”郑孟俊总结道,“你怀疑,真正杀掉朱青扎布的人,可能根本就不是丁贞和丁强两兄弟?或者,不完全是他们?”
“没错!”叶默这时候肯定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丁贞和丁强这两兄弟,我们从之前的通缉令和案情分析来看,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像是那种穷凶极恶、文化不高的愣头青,但实际上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和反侦察意识极强!不然也不会在犯下那么多案子后,被通缉了五年之久都迟迟未能归案。这样的两个人,就算是为了抢劫杀了朱青扎布,按照他们一贯的习惯,也绝大概率不会将凶器随意扔在原地,更不可能扔得那么分散、那么显眼,这简直是故意留给警察线索,这不符合他们的行为模式。”
他顿了顿,补充了另一个强有力的疑点:“更何况,朱青扎布那辆价值不菲的进口摩托车,案发之后至今都还没有找到!要知道,那种型号的摩托车,在当时整个甘州省估计也找不出几辆,非常扎眼。丁贞和丁强两人如果真的是抢劫摩托车,得手之后,按照常理,要么自己用,要么尽快拆解销赃。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只要那辆车再次出现在市场上,哪怕只是一个零件,马上就会被警方锁定。可事实是,这辆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既然没有找到,那就意味着,这辆摩托车,压根就没有被他们拿去卖或者使用!那他们抢劫的意义何在?这说不通。”
“没错!”此时,郑孟俊的思维也完全打开了,他补充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在于,根据我们对丁贞和丁强生活习性的调查,他们兄弟是‘打山人’出身,从小跟着长辈在深山里跑,几乎走遍了甘孜、阿坝地区的所有大山,因此对当地的地形非常熟悉,这也是他们能长期躲避追捕的原因。他们的作案手法通常是抢劫得手后,立刻躲进深山老林,一躲就是好几个月,风头过了再出来。但是,在所有的调查记录中,都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两人有过骑摩托车的经历或者技能。他们是山地行走的专家,但对机动车,尤其是需要一定驾驶技巧的大排量摩托车,很可能是陌生的,甚至不会骑。一个不会骑摩托车的人,去抢劫一辆自己根本无法驾驭的摩托车,这动机本身就值得怀疑。”
听到郑孟俊这番详细的分析,叶默此时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搭档提出的这些疑点,也正是萦绕在他心头许久的困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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