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的第四日早晨,曦光斜洒入云层与海cHa0交界,杏风舟已穿越风眠渡海域,预计最迟明日午後便会抵达鸿cHa0台。
不同於一般渡舟需停泊灵cHa0域与风眠渡,他们的航程较载客渡舟相b缩短了足足半日时间。
这几日林晏微除了确认小表弟没有拆除灵舟上的用品外、雷打不动每日一个时辰练刀以及吃饭睡觉,剩余时间都在修练室里打坐修练。
段然因境界未达筑基无法随意召唤本命剑,多数时候也待在修练室里。
但让安澜稍感意外的是,看着冷淡寡言连自己眼盲都无甚在意的小少年,居然主动来询问了不少基础草药的应用与跌打损伤的处理方式。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理解力极快,不但能迅速记下药X搭配,还能举一反三,反问出几种变通与替代法。
若不是段然决意走剑修之路,安澜几乎想将这孩子纳入玉衡院门下好生教导。
而前两日疯狂缠着乙巳询问法阵书内容的小孩儿,今日倒是安静许多,或许是看了书後发现阵法实非想像中有趣,或许是孩子心X转了个念头,他倒也没多想。
毕竟六岁孩童心志未定,正处於看任何事都感兴趣的年纪。
对此,家中也有六岁孩儿的安澜非常能够理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早晨旭日初昇之际,甲板上便已传来剑风破空之声。
段然练完一套剑势,气息微喘、汗Sh衣襟却神sE不改。
他手中所持并非自己的本命剑太上忘情,而是林晏微借出的窄刃铁剑,剑身轻巧,大小正好配合他此刻的年幼身形。
幸好太上忘情虽是灵剑,却非难伺候的脾气,并未对他借剑有过多排斥,否则段然只能等到筑基後才能再握剑练招。
练完剑後他走回船舱,打算先做梳洗再去静室打坐。
而在推开舱门的那一瞬他脚步微顿,察觉房内传来一道极浅的呼x1声。
舱门半开後,果然见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在他床榻上睡得东倒西歪,四肢舒展如大字形,丝毫没有意识到房间的主人已经回来。
段然走近两步,拾起掉落在床沿的几页法阵笔记册,翻了翻确定没折角後收好,顺手将床边摺好的被单轻轻摊开,覆在小孩肚子上。
他的动作熟练不带声响,转身取一套乾净衣物,推门就去了盥洗间。
待他冲洗完回到房内,床榻上的李风微依然沉沉睡着,整个人缩在被单里,呼x1细长,像是陷入极深的梦境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本想伸手将小孩轻轻拍醒,却在手指刚触碰到小孩掌心时,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攫住手腕。
李风微睡得迷糊,却下意识将他拉近,想埋入他的怀里。
这个动作的养成已非一日两日之事,从他们在玉衡医馆住下的第一日,那天夜里李风微从恶梦当中哭闹着醒来後,往後的每一晚都是当时瞎眼的他让小孩抱着入睡,宛若他安稳梦境的守护者。
暗叹口气,他眼帘低垂,任由小孩的力道将他带至床榻上,见他睡梦中仍旧自动地将脑袋枕在他的肩窝,心跳呼x1清浅熟悉,让他生不出一丝戒备。
他乾脆没再动,闭上眼,陪着小孩一同睡上片刻的回笼觉。
意识不过刹那恍惚,他却感觉周身气息一变。
蓦然睁眼,周围不是舱房,也不是他熟悉修真界的山川洞府,而是一处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脚下是钢骨结构的高楼天台,头上是深沉无星的夜空,冷冽的金属线条在低饱和的奇异灯火下泛着幽光。远处楼高万丈层层叠叠,直cHa天际,空中一条条深蓝与浅蓝交错的飞轨穿梭而过,轨迹仔细看去,竟像是符文般的能量线条,闪烁不息。
在这座钢铁城池的正中心,漂浮着一座银白sE的球形结构T,如心脏般脉动闪耀,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一道道深蓝浅蓝的飞轨,蓝sE飞轨自光球生出绕行城市一周後又回归其中。
此地给予他的感觉过於熟悉,像极了前一刻趴在他身上沉睡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段然心中一沉,清楚这并非凡俗梦境,而是他误入了李风微的识海当中。
他环顾四周本想寻路静默离去,却在耳边听见熟悉的声音。
「你……怎麽会在这里?」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短发青年穿着奇装异服倚在围栏边,夜风从高楼呼啸而过的同时,青年瞪大眼睛看着他。
不再是稚气未脱的孩童,而是另一种成熟真切的样子。
更像是前世他所见过的琉璃玉。
段然一怔,下意识低头,发现此刻的自己也不再是九岁稚童的外貌。
因冰灵根彻底入T而染白的银sE长发、一袭天蚕丝织就的玄黑法袍,正是他前世、今生长大後的模样。
那一瞬间,他与李风微隔着霓虹闪烁的夜空对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李风微以为这里是梦。
对他来说这座充满科技感的赛博城市并不陌生,他曾在无数次的梦境中来到这里、这座夜sE低垂的高楼天台。
他常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K,脚踩着板鞋就在天台上吹风,想着白天遇到的课题上的困难,通常只要在这里思考,白天遇见的问题很快就会迎刃而解。
这是不同於修真界的另一个世界的光影,也是他一个人的梦境、他的秘密基地,却从未梦见过有人出现在这里。
於是他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又带着赤子般的直率好奇,问:「你是谁?怎麽还穿着长袍?」
他踱步走近,目光上下打量,忽然笑出声来:「欸——你有点像长大之後的段然欸!该不是我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吧!」
说着,他毫不避讳地绕着对方左瞧右看,像是在研究什麽新奇事物。
段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能分辨这就是李风微,只是对方显然不知道这里是识海,更不晓得他真真切切地踏入了这片属於对方的领地。既然如此,他便选择不动,以不变应万变,静静观察。
直到李风微忽然蹲下来,伸手捞起一把他垂落的银发,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甚至在掌心r0u了r0u,像小猫玩弄漂亮的丝线一样。
段然:「……」
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我是段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语音落下的同时,他抬手将银发cH0U回。
失去发丝的触感,李风微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纯粹的疑惑与惊讶。
「你真的是段然?你长大之後这麽帅的吗?」他望着他的双眼闪闪发亮,又说:「那你一定很厉害吧!毕竟你现在就很厉害了。」
段然一时无言,只能微微点头,含糊应道:「嗯。」
李风微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站起身神sE专注,问:「那你能教我怎麽引气入T吗?」
他望着段然眉头皱起,「我感觉不到灵气的存在,也很难想像什麽是灵气,就算阿姐解释过,但我还是无法理解。」
「这跟我是五灵根有关系吗?」提及此,短发青年不免面露沮丧。
段然的视线越过李风微看向他身後的这座陌生城池,与他认知的修真界毫不相g的景sE,一直以来对於这对逍遥双璧的来历与猜测,在这一刻终於落到实处。
天外来客吗?他忖度着。
「欸!段然,你怎麽不安慰安慰我?」李风微扯住他袖口可怜兮兮地问。
闻言,段然垂眼无奈一叹,道:「与你是五灵根无关,但恐与你的思维所想有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跟我的思维模式有关?」他皱起眉头,一向带笑的唇角此刻紧抿着。话虽如此,但以他的想法再去思考他的行为模式,无法跳出这个逻辑的他陷入了一个Si循环。
看不得他为这点事情苦恼,段然点了点他的额头,淡然道:「若你无法想像什麽是灵气,不如实际感受看看。」
语音刚落,在李风微还没理解他的话前,他伸手覆上青年背心处,掌心透出一缕冰冷纯净的灵力。
李风微一愣,下意识想後退,却在瞬间被段然准确地扣住腰间,既稳且暖的力道让他心跳略慢一拍,脚步也停住了。
「信我,莫要抵抗。」段然低声说,嗓音贴着耳畔落下,像是夜风掠过耳廓,让人无法拒绝。
鼻尖嗅到他每一晚都会在段然身上闻到的燃木香,即使面前人身形高大、声线低沉,他却没有丝毫不适应,紧绷的背脊也渐渐放松。
他会梦见段然,潜意识肯定对段然极其信任。某方面或许b信任阿姐还信任他。毕竟有些事情可以告诉朋友兄弟,但一定不会告诉自己的姐姐。
感觉到怀里的青年逐渐往软T猫的方向放松过头,段然只得再提醒:「站直了,静心感受。」
灵力自尾椎起始,宛若一缕细水,冰凉却不刺骨,沿着脊椎节节而上,越过肩颈、头顶,再缓缓落入x口、归於丹田,整个过程如同脉搏的鼓动般缓慢稳定。
几乎在灵力入T的同时,这片由霓虹与金属构筑而成的识海也产生了变化,远处高楼自地基处一栋接一栋亮起,彷佛整座城池从沉眠中苏醒。深蓝与浅蓝的光流不再杂乱无章,逐渐有了秩序,如繁星循轨,闪耀间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韵律。
识海的形态因人而异,这样的城池光影虽罕见,但在青年身上却意外合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凝视着这座「钢铁城池」的变化,心中微动。
灵力过脊椎时,高楼灯火次第点亮;
越头顶时,天幕间的蓝sE飞轨如梭成桥;
落入丹田那刻,城池中心的光球微微脉动,宛如心脏跳动的瞬间,万象归一。
他终於明白,李风微无法感知灵气,并非因五灵根拖累,而是因为他对「天地灵脉」的理解从来不同於修道之人。
对青年而言,气不在天、不在地,也不在T内经脉之中,而是在「理」中。只有当万物有迹、运行有序,他方能信服;唯有眼见脉络、步步印证,他才知气从何来,又往何处去。
他是以思索与推演为本的修行者,并非以直觉与感应为本的修士。若无人为他点破,他终将困於自身所筑之困阵中,明明五灵皆通,却步履维艰。
段然掌心灵力再渡一圈,而这一次他让李风微转身面对眼前这座不夜城,轻声道:「看好了,这座城池的运行轨迹,便是你T内灵力所经之路。」
他一边引导灵力流转,一边低声解说。
「此处,是尾闾x,灵力初起之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沿脊椎而上,是督脉之流。」
「越过百会,落入膻中,再归於下腹丹田,此处是你灵力的小周天。」
「而那光球……便如你识海的心神所系,是你之本。」
李风微安静听着,银白光芒映照在他眼底,他从未想过原来引气入T,不仅是一种感觉,更是一种逻辑、一种建构。
段然低头望着怀中的青年,忽地觉得,他将来若修阵、修法,或许真能走出截然不同的一条道途。
「……懂了吗?」他轻声问。
李风微抬头望他,点头如捣蒜:「懂了!懂了……你再多说一遍,让我画下来!」
段然失笑,语气难得柔和:「记在心里,b记在纸上更重要。」
这场梦境尚未散去,城市的灯火已然长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座钢铁都市中的光影交织如天上星河纵横,在无星月的夜sE中g勒出未来感十足的科技幻梦。
天台之上,段然陪着青年一次次尝试,直到青年的灵力能运行一个小周天为止。
看着天台之外的高楼与光轨一次又一次亮起,逐渐形成规律节奏,盘腿坐在地上的李风微眼底眉间是遮掩不住的喜悦。
「段然,我做到了!我可以自己运转小周天了!」
李风微几乎是雀跃着跳起,却因过於兴奋,自己左脚绊了右脚,要不是段然及时接住他,他怕是要成为第一个在识海里摔得鼻青脸肿的修行者。
即使如此,他还是把段然给扑倒压在地上,鼻子重重撞在段然锁骨上,疼得他倒cH0U一口气,还没哀号出声,就意识到腰间与後背被稳稳护住。
一瞬间,他恍惚想起镇海城被追杀的午後,那一个跌落在yAn光与尘埃间的拥抱守护。
他抬眼看向段然,第一次注意到男子左下眼角一点嫣红的泪痣,却只见那人眉目淡淡,开口道:「我是不是该庆幸你现在也还不是太重,否则我真会让你压成内伤。」
青年面sE一僵。
卧槽!好好一个银毛大帅哥居然这麽毒舌!
等等……这是他的梦境,所以是他潜意识觉得段然嘴巴这麽坏吗?
还没厘清自己对段然的印象究竟哪里出了问题,趴在段然身上的李风微突然发现天台地面多了一点一点的水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抬起头,一柄有点眼熟的长剑正飘在段然头顶上方。
他抬起头,发现不是下雨,而是极细微的霜气自空气中凝结下坠,点点寒光如流萤闪动。
在段然头顶上方,一柄霜银长剑正悄然悬浮於半空。
他一眼就认出那剑的模样。剑长约一米,剑身修长窄刃、通T如冰,此刻有隐隐寒气自剑脊流动而下,落到地面的水痕便是这样来的。
「太上忘情?我的梦这麽真实的吗?」李风微喃喃开口,话音未落,整柄剑微微震颤了一下。
李风微不明所以地看着太上忘情在半空中非常细微地、节奏有逐渐加快的颤动,一种莫名的危机感爬上心头,这感觉像极了他老妈从前盛怒爆发前的模样。
他一时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见段然淡淡问:「你刚刚说什麽?」
「……太上忘情,我也梦见它了。」他指了指半空,迟疑片刻又补了一句,「不知道为什麽,但我觉得它在生气。」
微微仰头,看见自家本命剑拿剑尖对准他的段然:「……」
两人默默避开太上忘情的剑尖从天台地面爬起来。
倏地,两人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天雷乍响。
李风微猛一转头,就见天台所在的城市边缘那端,不知何时多了一片大海,且那片海洋不是风平浪静,而是暗无天日的狂风惊雷,无数的天雷从浓厚的云层中劈下,海面处处泛着雷痕金光,宛如末日降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
「莫看、莫听。」突地,温热掌心遮住他的眼,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这只是一场梦,如今梦境将尽,你也该醒了。」
就听见段然语声低缓,如同催眠般一字一字落下:「我数三声,你就醒来。三、二——」
就在那声「一」尚未出口时,整座城市开始崩溃。
城市中央那颗银白sE光球开始不规律地闪烁跳动,光芒明灭如同癫狂心律,每一次搏动都引起地面一阵细微颤抖。
远处高楼一栋接一栋自地基塌陷,银蓝飞轨断裂坠落,如烧尽的流星消散。塌陷的建筑掀起钢铁洪流,崩裂声、金属摩擦声层层叠起,彷佛整座梦境正在自行解构。
李风微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整个天台已连带脚下世界,一同碎裂下沉。
「一。」
最後的数字落下,所有光线在那一瞬被cH0U空,整座城池化为无声黑暗,一同沉入识海深处,仅留段然与太上忘情仍在黑暗之中。
识海中,段然凌空而立,望着脚下那片海洋,神sE无奈。
他猜到是他神识离开太久,仅靠太上忘情压制不住识海中这片雷劫,它才会出现在青年识海中寻他。
毕竟剑灵无法主动离剑寻人,除非对方心神与他有所牵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本以为渡劫未过、道消身Si已是修行路上最大劫难,却没想一朝重生,他还得收拾自己识海里的烂摊子。
但能重来一遭、能再见他们二人,即使修复识海要耗费千百倍心力,他也甘之如饴。
他低声轻叹,伸手yu测试天雷强度,还未碰上便被太上忘情一剑柄拍开。
随後剑柄还毫不客气地敲了敲他的头。
段然在一阵微妙的窒息感中睁开眼。
准确来说,是被李风微当抱枕,整只小孩趴在他x口上,压得他呼x1一窒,呼x1被卡住的那瞬间,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太上忘情的报复。
他正与一双圆滚滚的墨黑眼眸相对看。
「段然,你醒啦!」
李风微双手还圈着他脖子,整个人像一颗软糯的棉花糖,眉眼弯弯,满脸无辜又理直气壮,「我来找你问引气入T的事,结果我睡着了,你没喊我起来,居然还陪我一起睡欸!」
段然沉默,看着眼前这只倒打他一耙的人类幼崽,脑袋隐隐作痛。
「我陪你一起睡,但我没答应让你当头枕。」略为狭长的凤眸撇了他一眼,又道:「虽然你不重,可这般压着不动是想将我压出内伤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风微一怔,看着眼前容貌尚未完全长开的段然,相差无几的话语与左眼角下那颗淡红泪痣,一切都与他梦境重合。
「怎麽?又变小哑巴了?」段然侧过身,一手扶住挂在他身上的小孩,将其安稳放置在床榻上。
一句小哑巴唤醒李风微三个月前的记忆,所以无论是黑发或银发,段然他的嘴都是真毒,从来不是他误会或是凭空想像。
而要证实他梦境中的段然是真实或是他臆想出的,只需他试着以段然教导的方式,感受丹田的变化就晓得了。
当他被段然从身上放下来时,腰间一个扭力翻起,盘腿坐在榻上,与起身坐在床缘的段然四目相对。
他暗暗照着段然教过的心法吐纳,意识下沉,果不其然,一团微热的气息正静静盘踞在小腹,那是他以前怎麽也感觉不到的存在。
他试着引动那GU气息,灵力竟如细流般能缓缓在经脉中流动起来。
李风微瞪大了眼,一瞬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真的,引气入T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段然望着小孩脸上逐渐显露的惊喜表情,清楚对方正在尝试感知T内的灵力,同时他也清楚以对方的聪慧很快便会晓得识海梦境里所见所感皆非虚妄。
只是他把握不准届时李风微对他的态度。
梦境是真、太上忘情是真、他成年的身分亦是真,连带藏於他识海深处的雷劫也是真的。
这样的「他」,李风微会如何看待?
会坦然接受,或是从此敬而远之?
段然垂眸,指尖微动,藏在袖中的手指紧握成拳,心头那丝不安,终究还是没能压下。
然而下一秒,段然内心所有忐忑与怀疑都撞得七零八碎,只因那一颗软糯的小棉花糖突然扑进怀里,满眼亮晶晶地仰望他。
「段然!你真的太厉害了!没有你我现在一定还是个普通凡人!」
小孩语气里满是崇拜与欣喜,如午後骄yAn一般,毫无保留地照亮长年活在深渊中的他。
段然感受着他的愉悦,袖中蜷紧的手指松开,悄悄回抱住这颗怀里的小金乌。
「我以後每天都来找你修炼好不好?你教得好清楚、我都不怕失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风微此刻就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六岁孩童,仗着年幼恃萌行骗,至於梦境里见到的成年段然……他不愿说、他自然也不会提,成年人谁还没点过往了,成为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不好吗?
被李风微的童言童语萌骗住,段然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舱房门口传来一道熟悉却略带怒火的声音。
「一个凡人小孩、一个练气二层,居然敢在没有修士护法的情况下尝试引气入T?」一身靛青衣袍的nV孩迳自推门而入,深褐sE眼眸如刀直削他们二人而来。
「两个孩子,在房里偷偷修炼也就罢了,引气入T这样的大事竟还不告诉长辈……」
灵舟一楼的起居室内,安澜皱着眉头为两人把脉,「段然,练气四期了?你的脉相不稳,最近修行太急了。风微也是,气海才通就急着运转经脉……修道一途,最忌躁进,最需稳重。你们这样让我怎麽放心啊……」
安澜口气不重,却让人不自觉屏气静听。
而两人之所以一声不吭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坐在一旁的林晏微此刻正眯着眼看他们俩,一副「等长辈念完我再来开骂」的样子。
「你们俩身T都需再调理。」安澜替他们诊过脉後,转头向乙巳说道:「待会儿便到鸿cHa0台了,咱们先在外海缓一缓再入港。」
「我们要到了?」李风微闻言大吃一惊,「今天不是第四天吗?我一早起来才去找的段然呀!」
「今天是第五天了。」林晏微双手抱x看着小表弟,语气不疾不徐,「你和段然从昨天早上就没出现吃饭,我去房里找,这才知道你们俩臭小子……哼!」
她发现房内的两个小孩看似互相抱着沉睡,两人周身却出现一种玄妙气场,惊觉情况不对,她立刻去请来安澜,才得知小表弟竟在段然协助下顺利引气入T。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段然沉默片刻,低声道:「是我心急,下次不会了。」
李风微连忙为他开脱,道:「我当时只是想询问段然问题,结果一不小心就……引气成功了,我也没想到会这麽顺利嘛!」
他说完还特地对晏微挤出一个无辜到不行的笑容,像耷拉着耳朵的小狗狗,只想着卖萌逃生。
晏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却让李风微瞬间缩了缩脖子。
段然原本端正坐姿,这会儿也默默往後挪了半寸。
安澜无奈地看着两人,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唉,罢了……至少你们没走火入魔,也算万幸。只是下回再遇到这种事,无论如何都要请长辈或师尊在旁护法,晓得吗?」
两人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划一。
但无论是卖乖还是卖萌,都没能避过林晏微这一关。不过好一点的是,她关起门来骂小孩,至少给小表弟留了一点面子。
只不过……
「为什麽他也在这里?」李风微短短的手指指着同样进了房间的段然,语气充满控诉。
他小小声嘀咕:「让兄弟在场看着我被阿姐骂?我不要面子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面子?」林晏微一边往房内走一边冷声说:「我看你刚才帮他说话的样子好得像一个人,现在倒是要面子了?」
「阿姐……」看到林晏微脸sE冷厉,李风微马上乖顺下来,跟上前扯着她衣袖一角。
段然同样跟上前解释道:「晏姐,不是风微的错,是我看他在烦恼灵力一事,这才……」
看着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的两个弟弟,林晏微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乡土剧中的恶婆婆准备bAng打鸳鸯。
「够了,都安静。」她将人一左一右按压在床缘坐下,「少在我面前上演牛郎织nV的戏码,我对演出西王母没兴趣。」
端坐在床缘的李风微双手放膝,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回嘴,但心里想着:阿姐可b西王母可怕多了,毕竟西王母不会动手揍人,但阿姐会。
「段然,你引气入T的心法与口诀,能教给风微吗?你家里的长辈对这件事会不会有意见,或者其他安排?」
还在思索牛郎织nV是否是这两人世界里特有的传说,段然面对林晏微的问话……或者说试探,一时间思绪没转过来,下意识摇了摇头。
「并无不妥。」
话一出口他便微顿,眉头轻蹙,对自己在这两人面前防备心下降得近乎於无,略感懊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这点细微的神sE变化,自然而然落入一直在观察他的林晏微眼中。
对上她带着审视意味的凤眸,半晌,段然开口,尚有些稚nEnG的嗓音平淡无波。
「我自幼失怙失恃,寄人篱下。本命剑是意外机缘所得,我会的心法与剑式剑诀皆为太上忘情的传承心法,教风微的也是这一套,不练剑也能修。」
语落,房内一静。
听他轻描淡写地说出「失怙失恃」,林晏微与李风微皆是一愣。段然一身清贵从容的气质,实在难与「寄人篱下」这四个字联想在一起。
只不过见过识海内成年段然的李风微想得更多一些,若他已经重活一世,那现在表现出来的,便是前世千锤百链的磨难後拥有的冷静自持。
林晏微看得出段然并未说谎,余下事情也就不甚要紧,他与风微是朋友,而她从不g涉小表弟与友人间该怎麽相处。
她沉默了几息,最後伸手轻轻拍了拍段然的肩,道:「往後我便是你姐姐,风微有的,便有你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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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没出声,似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份承诺,只不过手指藏进袖口底下悄然紧握。
前世千百年於无情道踽踽独行,所遇人心难测、利慾算尽。他以为重来一世仍旧孤身前行,却未曾想今生会遇见他们俩人,还能被接纳,甚至被唤作「家人」。
他未开口言谢,但林晏微看见这个态度冷冷淡淡的小孩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处理完卖乖的小孩,她目光向看卖萌维生的自家小表弟,口气就不是那麽温和了。
「李风微!」
「到!」
被连名带姓喊名字的小孩反SX起立,双脚脚跟一并站了一个标准的军姿。动作迅速惊得一旁段然转头望他。
「少年意气,想一出是一出,你的脑袋呢?」林晏微毫不客气,劈头就骂:「你想追上我的脚步,但却没有想到自身安全吗?」
「今天是段然教你,是他心法有根有据、传承清晰,你运气好。但若换作他人,若那人心术不正,给你一个残缺心法,你还能这样装傻卖乖站在这里?」
李风微张着嘴想说什麽,却被她的眼神一瞪又乖乖闭嘴,小脸露出愧疚与悔意。
林晏微见状,语气才稍微和缓了下来,「你还小,我不怕你犯错,但我怕你不长记X。」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错了,对不起阿姐,没有下次。」李风微蹭上前抱住林晏微的腰,「阿姐不要生气,我不会让你担心了。」
「你最好是真听进去了。」
她看着黏在自己身上撒娇的小孩,大概晓得为什麽从前说起小表弟其他人都是「好乖好可Ai、舍不得骂」的态度了。就连最铁血、固执专断的她老爹——李风微的姨父看到他也总是笑容满面。
「去抄家训,一百次,长长X子,写完给我看。」把小孩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她点了点他额头。
林氏家训可说是穿越前家中长辈用来惩诫晚辈最常见的法典。
据传三、四百年前,当时林氏祖上曾出一位三品高官,返乡後开创族学,同时立下族训,字句浅白却意义深远,流传至今成为林氏家训,至今仍被林家後辈奉为行事准绳。
就连一向循规蹈矩如林晏微也免不了抄写,至於李风微这样总Ai卖乖讨饶的小孩,在自家母亲手下更是在藤条与家训抄写之间来回横跳的常客。
所以说到抄家训这活儿,他是一点儿也不陌生。如今虽换了世界,但该抄的,还是得抄。
知道自己是逃不过惩罚了,李风微听话点头应下,问:「那阿姐,罚抄家训段然是不是要也一起?」
「你刚才不是说了,我有的,也有段然一份。」
闻言,段然望向他有些难以置信,林晏微额角青筋冒出来。
「李风微!皮这一下很开心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百次!」
段然在旁轻咳了一声,微微偏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午後天光正暖,冬日的yAn光自高空洒落,穿过灵舟结界映在甲板上,铺开一层柔和的琥珀sE。海风徐来,cHa0气轻薄,携着些微咸意的海风拂过耳侧,远方的港岸轮廓已经隐隐可见。
李风微刚喝完药,藉口喝药後休息不抄家训的空档拖着段然上了甲板。
「呕……」小孩面sE苍白,想起刚才安澜温温柔柔强灌下去的灵药一手摀着嘴乾呕,一手拉着段然不放,「安叔那不是药,是毒吧!之前我吃跌打损伤的怎麽就没这麽难喝。」
「良药苦口。」段然安慰道,又补了句属於一般常识的话:「入了修道一途後更是如此,多数越有疗效的灵草灵药越是难以入口。」
「怎麽就不反着长呢?越有效越甜越好吃啊!」
听着他的异想天开,段然无奈道:「那怕是留不到成熟采集,早让灵兽啃光了。」
李风微没再回应,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越加靠近的鸿cHa0港岸x1引过去,连满嘴的酸苦涩味都忘了。
这是他生平首次,亲眼见到这般修真界的盛会。
鸿cHa0坊建於丘陵之上,自海岸一路蜿蜒攀升,各家各户的屋顶皆以金瓦为sE,远看如一座金线环绕的仙城。
海岸为天然良港,灰青石筑的浮阶码头排列整齐,大小灵舟高低错落,或雕有兽纹、或饰以金环玉带,数百艘舟舰并排停泊,如舟林静泊海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风挟带着岸上的喧嚣人声传到灵舟上,港口外挤满修真者、宗门弟子与贩售灵物的小贩,万头攒动,临街旗帜迎风招展,沿着港边起伏的坡道一路蜿蜒而上。
再往远处望,他就只能看见红墙金瓦的建筑层层堆叠,高处还有一栋气派建筑在冬yAn照S下闪闪发亮,与一处巨大的石雕平台。
「好多人!好热闹!」李风微撑着船栏眺望即将停靠的港湾,满目兴奋。
「这种场合最容易有拐子或扒手。」跟在两人身後上了甲板的林晏微微眯起眼看着岸上景sE。
闻言,段然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缓缓挪到在场年龄最小的孩子身上。
「瞅啥?」小孩目光瞟过来,理直气昂道:「我等等下了船就让你抱着走,肯定不会丢。」
林晏微:「……」
这娃儿现在没了段然就不会行走了是吗?更让她受不了的,是被点名的段然居然还点头应了。
林晏微转头瞪他,才开口道:「段然……」孩子宠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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