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长姐为后 书架
设置 书页
A-24A+
默认
第十七章:破局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场景一:长安·恒通号钱庄·十一月初五·午后

【画面】恒通号是长安城最大的钱庄,坐落在东市最繁华的街道上。三间门面,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是前朝书法家亲笔所书。柜台后面坐着三个账房先生,手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面前堆着高高的账本。

陆砚舟走进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衫,头上戴着一顶毡帽,看起来像一个来办业务的小商人。他的脸上粘着假胡子,走路的时候微微弯着腰,和平时判若两人。

这是他第三次来了。前两次,他都是以靖安侯世子的身份来的,查赵家的账目。掌柜的很配合——靖安侯府的面子,谁敢不给?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要查的是赵国公府的账目。赵德禄的人,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他走到柜台前,把一个钱袋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我想存点银子。”

掌柜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圆脸,细眼,笑起来一脸褶子。他拿起钱袋,掂了掂,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五十两银子,不多不少。

“客官想怎么存?”

“活期。但我有个条件。”陆砚舟压低声音,“我想看看你们近三年的流水。”

掌柜的手停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抬起头,看着陆砚舟,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

“客官,本店的流水,不对外人开放。这是规矩。”

“我知道。”陆砚舟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柜台上。令牌是青铜铸造的,上面刻着一个“周”字——周家的令牌。

掌柜的脸色变了。周家,永宁侯府的旧部,在长安城经营了几十年,黑白两道通吃。这块令牌,比靖安侯府的名头还好使。

“客官稍等。”掌柜的转身进了后堂。

陆砚舟站在柜台前,等着。他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的心在跳,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边关待了几个月,他学会了——在敌人面前,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掌柜的回来了。手里抱着厚厚一摞账本,放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客官,这是近三年的流水。您慢慢看。”掌柜的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陆砚舟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他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移动,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在找——找赵德禄的名字,找赵家的名字,找任何和赵国公府有关的线索。

第一年,没有。第二年,没有。第三年——

他的手指停住了。

第三年的账本上,有一笔支出:黄金五千两,汇往北狄。汇款人是一个叫“王福”的人。王福,赵国公府的管家。

陆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继续往下看。第二笔,黄金八千两,汇往北狄。第三笔,黄金一万两,汇往北狄。三年时间,恒通号一共汇往北狄黄金五万两。

五万两黄金。这个数字,够十万大军吃一年。

他把这些页码折好,记在心里。然后合上账本,对掌柜的笑了笑:“谢谢掌柜的。银子不存了。”

他转身走出钱庄,走进午后的阳光里。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是冷的。

五万两黄金。赵德禄通敌的证据,找到了。

---

场景二:长安·镇北侯府·十一月初五·夜

【画面】月亮升起来,照在镇北侯府的院子里。谢昭宁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陆砚舟带回来的账本复印件——他花了三个时辰,把恒通号账本上所有和赵家有关的条目都抄了下来。

她的手指在那些数字上移动,一页一页地看。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陆砚舟注意到,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五万两黄金。”谢昭宁的声音很轻,“汇往北狄。三年时间。”

陆砚舟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这些钱,足够买通北狄的王庭了。赵德禄不只是赵氏的靠山,他是北狄在大梁最大的暗桩。”

谢昭宁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说:“这些还不够。”

陆砚舟一愣:“什么?”

“这些证据,只能证明赵德禄和北狄有往来。但不能证明他出卖了永宁侯府。”谢昭宁抬起头,目光如刀,“我要的,不只是他通敌的证据。我要的是——他害死我外祖父的证据。”

陆砚舟沉默了。他知道永宁侯府的事——三百口人,一夜之间全军覆没。对外说是战死沙场,但谢昭宁的外祖父留下了一封遗书,上面写着“吾一生为国,却死于家贼”。

那个家贼,就是赵德禄。

“这些证据在哪里?”陆砚舟问。

谢昭宁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月亮。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那三道疤照成了银色。

“在我外祖父的旧宅里。”

“旧宅?”

“永宁侯府败落后,宅子被朝廷收走了。后来赵德禄买了下来,改成了他的别业。”谢昭宁转过身,“我外祖父的遗书,藏在那座宅子的地下密室里。只有我知道怎么进去。”

陆砚舟站起来:“我去。”

“不行。”谢昭宁摇头,“那座宅子里有赵德禄的人,日夜看守。你进不去。”

“那怎么办?”

谢昭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我亲自去。”

陆砚舟的脸色变了:“太危险了——”

“我知道。”谢昭宁打断他,“但那些证据,只有我能找到。外祖父的密室,需要我的血才能打开。”

陆砚舟愣住了:“你的血?”

“对。”谢昭宁从怀里掏出那块麒麟玉佩,在月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这块玉佩,是打开密室的关键。玉佩背面有一个凹槽,需要用血填满,才能开启机关。”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三天后,赵德禄会在赵国公府办寿宴。那一天,他的别业里人最少。我趁那个时候去。”

陆砚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我陪你去。”

谢昭宁摇头:“你留在外面接应。如果我一个时辰不出来,你就走。去找陛下,把恒通号的账本交给他。”

“我不会走。”陆砚舟的声音很坚定,“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谢昭宁看着他,眼眶热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好。三天后,我们一起。”

---

场景三:长安·赵德禄别业·十一月初八·夜

【画面】赵德禄的别业在长安城北,靠近城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平时有二十个护院日夜看守,但今天是赵德禄的寿宴,大部分护院都被调去了赵国公府帮忙。别业里只剩下五个人。

月黑风高。谢昭宁穿着一身夜行衣,贴着墙根,像一只猫,无声无息地靠近别业的后门。陆砚舟跟在她身后,手里握着剑,目光警惕。

后门没有上锁——这是谢昭宁提前安排好的。周砚白在白天的时候,以“检查防火”的名义来过一次,把后门的锁换成了假的。

她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陆砚舟紧随其后。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谢昭宁蹲在假山后面,观察了一下四周——前院有两个护院在巡逻,后院有三个,都在打瞌睡。

她朝陆砚舟打了个手势,然后猫着腰,沿着墙根往前移动。她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不发出一点声响。这是在边关练出来的本事——夜袭敌营的时候,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两个人穿过院子,绕过假山,来到一座小楼前。小楼有三层,门窗紧闭,里面没有灯光。

“就是这里。”谢昭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密室在一楼,书架后面。”

她推开门,闪了进去。陆砚舟跟在后面,把门关上。

小楼里很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影。谢昭宁走到书架前,手指在书脊上移动,一本一本地数。从左往右,第七排,第三本——《永宁侯府志》。

她把那本书抽出来。书架后面,露出一个凹槽,凹槽里有一个小小的铜环。她拉了一下铜环,书架无声地向两边滑开,露出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的中心,有一个玉佩形状的凹槽。

谢昭宁从怀里掏出那块麒麟玉佩,按进凹槽里。玉佩严丝合缝,像是专门为这个凹槽打造的。

然后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滴进玉佩背面的凹槽里。血顺着纹路流淌,一点一点地填满那些复杂的线条。

石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里面转动。然后,石门缓缓打开。

密室不大,只有一间书房大小。里面有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案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昭宁亲启”。

谢昭宁走过去,拿起那封信。信封已经发黄了,边角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还在——是她外祖父的笔迹。她认识这笔迹,小时候外祖父教她写字,一笔一画,认认真真。

她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纸上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在她的心上:

“昭宁吾孙:若你看到此信,说明我已不在人世。害我之人,乃赵国公赵德禄。他勾结北狄,出卖我军行踪,致我永宁侯府三百口人全军覆没。证据藏于书架第三排第七本账册中。替外祖父报仇。”

谢昭宁的手在发抖。她放下信,走到书架前,找到第三排第七本账册。账册很厚,封面已经发黄了,边角磨损得厉害。

她翻开账册,一页一页地看。账册上记录着赵德禄近三十年来的每一笔贪赃枉法——贪污军饷、倒卖军粮、私通北狄、出卖军情。每一笔都有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铁证如山。

她把账册塞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密室。月光照进来,照在书案上,照在那封信上,照在外祖父留下的最后几个字上。

“替外祖父报仇。”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密室。

---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首页 书架 足迹